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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子山村寻访阮大铖

黄涌

来到百子山村,正值酷夏。我和作协毕家祯主席跟随着百子山村的村支书和山口乡的吴委员一道前往百子山下的阮家冲走访。

百子山村是大观区山口乡下属的行政村,原属怀宁县,其境内藏有怀宁十二景之一的“百子晴岚”。据说,百子晴岚一景,就在这阮家冲附近的山上。我没有亲见,自然不好评说。

阮家冲村落并不大,但建设得十分精致。村庄依山而落,户户相连,新修的水泥路面蜿蜒地穿村而过,周边环绕的是绵延的耕田。时值酷夏,在村落里随意走着,逮眼便是一片茂盛的庄稼胜景。虽说是酷夏,但看见这样一片绿意盎然的景色,着实令人平消了几分暑气。

最早知道阮家冲,是跟一本书有关。好多年前,认识了枞阳作家章宪法。蒙他厚意,赠送了一本《明季闲谭》的书。此书虽名“闲谭”,其实却是与一个人有关。这个人就是明末著名“奸臣”——阮大铖。

阮大铖如何成为“奸臣”的,前有正史张廷玉主修的《明史 奸臣传》盖棺论定,后有野史孔尚任的戏曲《桃花扇》相佐证,可算是,铁板钉钉,无法更改。只是,近人好为“翻案风”,章宪法就为此专门写了一本为阮大铖“翻案”的书。在书中,章宪法觉得阮大铖之所以沦为“奸臣”,只因他犯了两个“致命错误”:一是“说真话”,二是“入错行”。而所有这些归根结底,就是因为阮大铖太喜欢“做官”,一辈子都渴望着“光宗耀祖”。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坏了名节与性命,最终背负了千载骂名。

大概正因阮氏的“奸臣”形象刻骨铭心,历史对他从来没有宽恕过。连他的出生地,都不愿意收留于他,以至于““桐城不收,怀宁不要,枞阳不录”。

章宪法在他的《明季闲谭》里曾执意批评怀宁文人“生事”:当年力证阮大铖是桐城人,而今改口坚称他是怀宁人。

我没有看到章宪法在书中标注的史料来源,但阮大铖自称“阮怀宁”,又号“百子山樵”,其寄居怀宁时的生活地,当在百子山村的阮家冲,这是确凿无疑的。

村支书向我们介绍阮家冲时,也告诉我们这里曾是阮氏家族的居住地。相传,这里最早属于三义堂张氏的产业,张氏世代有口传:“张文忠,一夜输掉阮家冲。”说的是,张家到了张文忠这一代,因其好赌败家,结果一夜输掉了祖产。而这祖产阮家冲,最终落到了明朝名将阮鄂的后人之手。从此,阮家冲便成了阮氏家族的聚住地。

阮大铖是否出生于此,尚待考证。但阮家冲旧有戏台,当是阮家班戏台,今虽不存,却有楹联传世。可见,阮大铖确实在阮家冲生活过,而且这里极有可能是他当年创作名扬天下的戏曲作品《燕子笺》的所在地。

阮家冲依山傍水,风景极佳,可以想象当年阮大铖在此寄情山水、写诗作曲,当是快乐无疑。翻阅阮大铖的《咏怀堂诗集》,便有多首诗直接写到了百子山居屋及其周边风景(如石门湖)。只是,他的功名心太重,最终还是“沦落红尘”,终不是百子山可以留得住。

阮大铖虽一生背负骂名无数,但一谈到中国古代的戏曲,又偏偏离不开他。他是中国戏剧史上第一位集编、导、音、美于一身的戏剧家。在不到六十岁(1587-1646年)的人生中,他创作了十一种传奇剧,其中《井中盟》《老门生》《忠孝环》《桃花笑》《狮子赚》《翠鹏图》《赐恩环》七种已散佚,今存《春灯谜》《牟尼合》《双金榜》《燕子笺》四种。史家记录“汤显祖临川四梦出,脍炙天下,天下竞相仿效,传薪乞火而终不能及。四梦行世之后,约二十年,阮大铖《春灯谜》在留都南京上演,识者以为可接道人(汤显祖号清远道人)之憨梦”(王思任《春灯谜》序)。当时阮剧“梨园子弟,争演唱之”(蒋瑞藻《小说考证》引《石矶漫钞》)。“大江南北,脍炙人口”(吴梅《瞿安读曲记》)。他的《燕子笺》更是被时人推为才人之笔,即使鄙其为人的士人也颇多赞语,复社四公子之一的冒襄在《影梅庵忆语》中这样写道:“是日新演《燕子笺》,曲精情绝,至霍(都梁)华(行云)离合处,姬(董小宛)泣下,顾(媚)、李(香君)亦泣下,一时才子佳人,楼台烟水,新声明月,俱足千古。”

阮大铖在我国戏曲史上,有着浓重的一笔,但今日的阮家冲却早与戏曲绝缘。村里的戏台,已不知去向,连地址都未曾找到。

百子山村的支书告诉我们,将来他们打算趁着建设美好乡村的春风,要把旧有戏台重新搭建起来,恢复当年阮家班唱戏之风吗,让更多的人了解阮家冲,了解这里的历史。

阮家冲,被忽略的“历史”,虽然是太多了,但我从村支书的一番话里,似乎我又看到了一丝曙光。

离开阮家冲时,我和毕主席在村口的一棵千年柏树旁驻足良久。这是通往阮家冲入口的柏树,树枝参天,昭示着这个村庄厚重的历史岁月。

阮大铖虽然在历史上有着极其不光彩的一面,但阮家冲从未对不起他。这里的山水滋养出他的诗歌与戏曲,仍然使他成为中国文学史上不可忽略的一个人物。

编辑:都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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